傅苒诧异地抬起头,眼前人满脸写着无辜,神色里看不出一丝痕迹。像是云散雨已收,风暴都被掩埋在幽深的水面下,惟余表面风平浪静的微微涟漪。
可她却从那水中读出了一层阴翳,是明晃晃的,但令人捉不着尾巴,仿佛一种冰冷的嘲弄。
信他个鬼,绝对是故意的!
傅苒心里蓦然升起一股被人戏耍的不服气,瞪了他几秒钟,也露出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,语气加上了几分刻意。
“我没机会和殿下这样尊贵非凡的人打过交道,倒是不知道,殿下平时连寒暄也要这么无礼地质疑别人,还真是对不住了啊。”
她一共就见了晏绝两次,两次都是被他逼问,就算软柿子也要有脾气的。
内心的小火苗一时间蹭蹭蹭地升了起来:来啊,阴阳啊,看谁阴阳得过谁。
晏绝迎着树木间投下的丛丛光束,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。
那双水雾氤氲的眸子竟难得地被薄怒点燃了,显得格外生动而明亮,仿佛黑夜中熠熠的星火。
他像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而感到意兴盎然,突然倾身朝她靠近了几分。
傅苒猛地一惊,差点往后弹射出去,好险没把“你要干什么!”质问出口。
然而,少年的手指却令人意外地掠过了她的脸颊,柔柔地拂起了一枝快擦到她颊边的柳条。
“恐怕是傅姑娘自己太过多心了。”
他轻飘飘地在她耳畔说,“但无妨,我不介意你的冒犯。”
傅苒眨了眨眼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不介意是回复她阴阳怪气的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