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眼下也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,柳眠一日没有安全生产,顾亭脑海里这根弦就一日不敢松懈。
他甚至莫名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些碍眼,若是没有这个孩子,她如今就能更快养好身体,也不会遭遇生产时的生死一劫。
从前纳她是为诞育子嗣,哪能想到如今在他心里,她的地位竟然已经比孩子更加重要。
但是无论如何,那一天总会来临。
一个多月后的一夜,柳眠早产了。
顾亭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,听她说腹痛,便立刻起身去寻稳婆和大夫过来,稳婆也是早就请来住在府里的,只等她一发动立刻就能到位。
这一夜因为她生产,国公府上下所有主子,顾忠、陆氏、杨氏,都彻夜未眠守在她房门外。
顾亭原本不该留在产房里,但拗不过他坚持,只能任由他寸步不离陪伴在柳眠身侧。
放眼整个大盛,从达官显贵到平民百姓,没几个男人能做到这般不管不顾地陪伴在生产的妻妾身边。
稳婆是京师里数一数二的,这些年来也出入过不少高门大户给各家夫人太太接生,就从未见过顾亭这样的男人,哪怕是平民百姓之家,男人都是忌讳踏入这等血光之地的。
听说这眠儿姨娘当初还是丫鬟出身,丫鬟做到她这种地步,也算是独一份了。
不过自来女子生产就是过一趟鬼门关,命数早有天定,再多的体贴也也换不来性命。
柳眠是早产,孩子在肚子里尚未完全长大,出来时没有太折腾她,真正夺走她性命的是产后大出血,加上她身体本就受过重创虚弱得很,两相叠加,连大夫都束手无策直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