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的时光,将他眉宇间那份属于军人的冷峻锋利,都磨成了一种深沉的疲惫。那不是硝烟炮火能留下的痕迹,而是一种更熬人、更蚀骨的等待,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眼底。
“笑笑,今天天气很好。”他一边擦拭着她纤细的手指,一边低声说着话,这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,“专家组昨天又开了会,还是老样子,说你的身体比奥运冠军还要健康,可就是不醒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她的手,贴在自己粗糙的脸颊上。那肌肤依旧温热,却毫无回应。
“你交上去的图纸,点燃了希望的火种。因为你,‘梦想’项目的研发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,终于找到了攻克的方向。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,再也不敢小瞧我们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,却又迅速被更深沉的落寞所取代,“这些,你都不知道。他们都说你是英雄,是国家的功臣。可是我,只想让你醒过来,骂我一句,或者笑一笑。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婉如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,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三年来,只要没有任务,陆景元所有的时间都泡在这里。那个曾经让整个军区都头疼的冰山团长,如今已经成了一名比护工还要专业的“家属”。
“景元,去休息一下吧。”林婉如放轻了声音,“我来守着。”
“妈,我没事。”陆景元摇了摇头,固执地将叶笑笑的手放回被子里,为她掖好被角。
林婉如叹了口气,走到仪器前,看了一眼上面平稳的数据,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困惑。作为国内顶尖的神经内科专家,叶笑笑的病例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谜团。没有病灶,没有损伤,一切生理指标完美无缺,却陷入了长达三年的深度昏迷。
陆景元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粗糙的脸颊上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,像是对她,又像是对自己许诺:“……可是我,只想让你醒过来。笑笑,再给我一次机会,换我来护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