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元的声音再次响起,目光深深地看着她,“今天,辛苦你了。”
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让叶笑笑的心尖微微一颤。
她知道,他说的“辛苦”,不是指她和父亲的争执,也不是指她哭了又笑的情绪起伏。
他说的是,她最终点头,愿意接受这份沉重的承诺,愿意将自己托付于他的这份“辛苦”。
一股暖流从被他握过的手背蔓延至全身,让她眼眶又有些发热。叶笑笑用力攥紧了手心里的弹壳和玉佩,那坚硬的触感让她感到无比安心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个动作里。
“晚安。”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,闷闷的。
“晚安。”陆景元站在原地,直到听见门内传来木门栓子落下的轻响,才缓缓收回了目光。
他转身,迎着院子里清冷的月光,向西屋走去。
夜风吹拂着他挺括的军大衣,卷起一角,又轻轻落下。
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,与来时那份背负着千钧重担的紧绷截然不同。
天还未完全亮透,东边的天空只泛着一层鱼肚白。
叶家小院里已经响起了细碎的动静。
鸡鸣声划破了乡野清晨的宁静,叶国强和叶志军已经担着水桶,走过了院子。
早饭依旧是稀粥和窝头,但桌上的气氛,却与昨日那凝重得几乎要杀人的光景,判若云泥。
叶国强端着碗,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热粥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带着一种宿醉后的疲惫,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