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,打出的第一发子弹的弹壳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。
“那一枪,我打偏了。子弹擦着敌人的钢盔飞过去,就差那么一点。然后,他的枪响了。”
陆景元伸出另一只手,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。
“子弹打在这里,被口袋里的一块压缩饼干挡了一下,偏了半寸,从我心脏旁边擦过去。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。”
他顿了顿,重新锁定叶笑笑的眼睛,那里面是足以让人沉溺的认真。
“后来,我把它捡了回来,一直带在身上。它提醒我,永远不要自大,永远要敬畏生命。”
“它不值钱,甚至有点不吉利。”
陆景元掌心托着那枚弹壳,郑重地递到叶笑笑面前。
“但是,它是我的一部分。是我从一个新兵,变成一个真正战士的证明。是我活下来的证明。”
他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现在,我把它交给你。连同我这条命,一起交给你。”
“你……还要吗?”
小小的堂屋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枚黄铜弹壳,静静躺在陆景元宽大的掌心。
它那么渺小,那么不起眼,可上面每一道划痕,都狰狞地诉说着一个生死瞬间。
这枚弹壳,比那份盖着元首印章的文件,比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,都要沉重。
沉重到,让叶笑笑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。
他仰着头,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先前的窘迫和无奈,只有一片赤诚的火焰和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