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志军把姜汤递给母亲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平稳:“没事就好。先把姜汤喝了,暖暖身子。”

姑娘没有接碗,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
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。

叶国强和请来的赤脚医生正好从外面进来。医生检查了一番,说人已经没有大碍,就是受了惊吓和风寒,好好休养几天就成。

送走了医生,叶国强看着炕上那个哭哭啼啼的姑娘,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位同志,你是哪个公社的知青?咋会掉到河里去?”

姑娘抬起泪眼,怯生生地看了叶国强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:“我叫林晚儿,是……是刚分到红旗公社的知青。今天大年初一,看村里热闹,听说……听说英雄的家人都住在这边,就想过来看看,没想到河边冰滑……”

她说着,又把头转向了叶志军,那眼神里除了感激,还多了一种莫名的情绪。

突然,她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,直直地冲着叶志军,眼泪流得更凶了:“同志,你救了我的命……可是……你抱着我从河里出来,村里……村里肯定有人看见了……我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,这名声要是传出去,就全毁了!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!”

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。

叶奶奶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,一脸的错愕。叶国强那张刚刚还因为村里事务而兴奋的脸,此刻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叶志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林晚儿的哭诉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锥子,狠狠刺入他心脏最深处的旧伤口。

一瞬间,眼前哭泣的女人,和记忆中另一个身影重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