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还只是蒙蒙亮,下河村的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和躁动。
今天是除夕,家家户户本该忙着贴春联、准备年夜饭。可村头大队部那口老钟,却在清晨破天荒地被人敲响,钟声沉闷而悠长,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下河村的晒谷场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村民们穿着厚实的棉袄,揣着手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。众人交头接耳,脸上都带着困惑和不解。
“这大过年的,敲钟开会,啥事这么急啊?”
“就是啊,我家那锅肉才刚炖上呢。”
“嘘,小声点!你看,大队长和支书,还有三爷爷他们都来了,肯定是有天大的事!”
人群的议论声中,叶国强领着村支书和三爷爷几位族老,走上了晒谷场前头那个用土夯起来的半高台子。
叶国强今天穿得格外精神,还是那件半新的靛蓝色褂子,但腰杆挺得笔直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再不见往日的愁苦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,混杂着紧张与亢奋的神色。
他站定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双双熟悉的眼睛,整个晒谷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叶国强清了清嗓子,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爷们,各位婶子嫂子,”他一开口,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我知道,今儿是年三十,把大家伙从热被窝里,从灶台前头叫出来,是我叶国强不对。我先给大家伙,赔个不是。”
台下的人没作声,都静静地看着他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要宣布两件大事。这两件事,关乎咱们下河村的脸面,更关乎咱们子子孙孙的前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