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人”两个字,像两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叶笑笑的身体猛地一颤,刚刚被陆景元强行熨平的恐惧,又一次被父亲残忍地掀开,冷得她指尖发凉。
叶国强双眼赤红,他不管不顾地将最血淋淋的现实撕开,摊在陆景元面前:“你一个前途无量的团长,要去娶一个死人?你的结婚报告打算怎么写?写你陆景元,要跟一个牺牲烈士的亡魂结婚吗?还是你觉得,负责给你们政审的人都是瞎子!”
叶志军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。作为一名营长,他比父亲更清楚“政审”这两个字的分量。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”
叶国强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“笑笑现在这个新身份,经得起查吗?你是什么人家?陆司令的儿子!查你祖宗十八代都只是开始!她这个身份一查就破!到时候怎么办?”
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在叶笑笑的心上。
“你想让我女儿怎么办?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影子?还是东躲西藏,怕哪天就被人当成特务抓起来?”
最后,他停在陆景元面前,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藏着无尽父爱与担忧的话。
“怎么,你想让我闺女没名没分地跟着你?陆景元,我告诉你,不可能!”
这句“不可能”,是宣判,也是一个父亲最卑微的底线。他可以不在乎对方的家世,不在乎对方的财富,但他决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,受这份天大的委屈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叶笑笑的心,刚刚被他撞得粉碎又拼凑起来,此刻又被父亲的话冻得寸寸龟裂。
她想开口,想说“我愿意”,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父亲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对的。都是她曾经用来刺伤自己,也用来推开他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