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元将网兜递给叶国强,自己也翻身坐上了车斗的另一头,与他们隔开了最远的距离。
春耕叔回头看了一眼,见人都齐了,便用力一踩油门。
“突突突……”
拖拉机喘着粗气,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。巨大的噪音掩盖了一切,也让这尴尬的沉默变得理所当然。
叶笑笑靠在奶奶怀里,颠簸让她膝盖的疼痛愈发明显。她咬着唇,目光放空,看着路边迅速倒退的枯黄田野,思绪却乱成一团麻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。她明明己经决定要放下,要开始新的生活,可陆景元的出现,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涟漪。那份被她强行压抑在心底的委屈、不甘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,全都翻涌了上来。她只能用最首接、最笨拙的方式,竖起满身的尖刺来保护自己。
陆景元坐在车斗的另一端,身体随着拖拉机的颠簸而起伏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家人紧紧护在中间的纤细身影。
他脑中在飞速地分析。她的腿恢复得快得惊人,远超医学常识——这无疑是他此行任务目标,那个神秘的‘小小’的手笔。这份本该让他感到振奋的线索,此刻却被她决绝的姿态冲得粉碎。理智告诉他,这是一次绝佳的观察机会,但情感上,那份被她彻底排斥在外的失落感,像冰冷的雨水,浇熄了他所有的专业冷静。
可现在,他连叶笑笑的十步之内都无法靠近。
拖拉机一路颠簸,终于在天色擦黑时,赶到了县医院。
陆景元第一个跳下车,快步走向挂号窗口。他没有去排长队,而是首接走到窗口旁,对里面的工作人员低声而快速地说明情况:“同志你好,军属急诊,腿部摔伤,可能有骨折风险。”他言简意赅,沉稳的语气和笔挺的军装自带一股说服力,工作人员愣了一下,还是很快地给他开了单子。
当叶志军背着叶笑笑,在叶国强和叶奶奶的簇拥下走进医院大门时,陆景元己经拿着挂号单等在了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