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用公事来打开局面,这是他们作为军人最熟悉的沟通方式。

然而,叶志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终于转过头来。
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讥讽和冰冷。

“你知不知道,我在禁闭室里,每天想的是什么?”叶志军的眼眶泛起骇人的红色,“我想的不是什么狗屁任务,不是什么国家机密!我只想着我妹妹!想着她一个人在那个小山村,腿废了,身边还带着个孩子,她是怎么熬过来的!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泣血,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,撞击着陆景元的耳膜,也撞击着他的灵魂。

陆景元垂下眼,避开了那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视线。他放在膝上的双手,不知何时己经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
“志军,”他再次抬起头,迎上那双通红的眼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艰涩与沉重,“对不起。”

这三个字,他想说很久了。

叶志军听到这句道歉,脸上的讥讽反而更盛。

“道歉?”他冷笑一声,“陆景元,收起你那套吧。你的道歉,能让我妹妹的腿重新站起来吗?能让她不用再担惊受怕吗?”

“她不需要你的道歉,更不需要你的可怜!”

叶志军靠回椅背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他别过头,重新望向窗外,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雪。

“这次任务,我服从命令。到了下河村,你负责你的事,我照顾我的人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