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河村,有新情况。”
钟振国放下手里的铅笔,摘下老花镜,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。
他那双看透风雨的眼睛,锐利地落在陆景元身上。
“什么情况,能让你这个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陆团长,乱了方寸?”
陆景元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上衣内袋,掏出那两张被体温捂热的电报纸,双手递了过去,平放在钟振国面前的地图上。
“师长,请您过目。”
他声音压抑,无数情绪在喉咙里翻滚,却被钢铁般的意志强行锁住。
钟振国拿起第一张电报,只扫了一眼,当看到“叶笑笑,疑似存活”这几个字时,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抬眼,深深地看了陆景元一眼,没说话,又拿起了第二份电报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微弱声响。
【双腿残疾,乘坐轮椅。】
【怀中有一男婴,酷似叶志军。】
【其父叶国强,完全知情。】
字字如钉,敲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钟振国将两张电报纸轻轻放在桌上,指尖在上面轻轻叩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流露出激烈的情绪,那双浑浊却精光西射的眼睛里,风暴在以一种更深沉、更可怕的方式凝聚。
“赵卫国的电报,我相信。”
钟振国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但这里面的问题,比叶笑笑活着本身,要严重得多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电报上的字句。
“第一,双腿残疾。”钟振国的手指在电报纸上点了点,声音冷硬,“这意味着她不仅是‘死而复生’,还是一个行动不便的重伤员。这让她成了敌我眼中一个更脆弱、更明显的目标。保护她的难度,以及她暴露的风险,都呈几何倍数增加。谁救了她,又是怎么把一个重伤员悄无声息送回家的?这背后隐藏的力量,我们一无所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