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转向一首沉默的叶奶奶,微微鞠躬。

“大娘,辛苦您了。”

叶奶奶抬了抬眼皮,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我们就不打扰了。”赵卫国说完,转身便准备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一顿,回头。

就在叶国强和叶奶奶都看向他后背的死角,赵卫国那张憨厚质朴的脸,神情骤变。那是一种斩钉截铁的、只有军人才懂的承诺。叶笑笑的心脏骤停,她在那一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——别怕,有我。

堂屋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墙上煤油灯的灯苗在轻轻跳动。

叶国强关上院门,插上门栓,走回屋里。

他看了一眼女儿苍白的脸,又看了一眼摇篮里睡得安稳的小孙子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。

“这个赵卫国,手上的老茧跟枪托磨出来的一样。”

他声音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叶奶奶收拾着碗筷,闻言动作一顿,头也不抬。

“是个见过血的。”

堂屋死寂。

那根沉重木门栓“咔哒”一声落下,彻底压垮了叶笑笑紧绷的神经。

她怀里的小承安睡得安稳,可她的心却如坠冰窟,西肢百骸都窜着寒气。

那张扮演了许久的、怯懦自闭的“陈晓芬”的面具,此刻寸寸碎裂。

“爹!奶奶!”叶笑笑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绷紧到极致的钢丝,带着抑制不住的急迫和颤抖,瞬间攫住了屋里所有的空气。

“那个赵卫国……是二营长,我哥的过命兄弟。他认出我了。”她没有喊“怎么办”,而是死死攥着轮椅扶手,惨白的脸上,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惊惧与疯狂运转的思绪,“他肯定认出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