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元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背后那道视线比战场上敌人的狙击镜还要让他坐立难安。

可他别无选择。

陆景元僵硬地转身,感觉那道戏谑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照得无所遁形。

他重新面对那碗混着蛋壳的蛋液,两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
他,陆景元,二十八年来第一次知道,什么叫骑虎难下。

他重新拿起那碗“蛋壳蛋液混合物”,用筷子笨拙地去挑拣里面的碎壳。

他的动作小心翼翼,神情严肃得如同在排除一颗未爆的地雷,可结果却是越搅越浑。

叶笑笑翘着二郎腿,单手托着下巴,看着他那副与鸡蛋壳殊死搏斗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这清脆的笑声,在过分安静的厨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
陆景元的动作一顿,背脊绷得更首了。

“我说,陆宝宝,”叶笑笑站起身,踱步到他身后,伸长了脖子往碗里看,“你这是在做什么战前准备吗?打算用这些蛋壳给我的牙齿来一次突击演习?”

陆景元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他放下碗,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那个老旧的土灶。

既然鸡蛋处理不好,那就先生火。

这是王班长教的流程。

他蹲下身,将几张引火的干报纸塞进灶膛,然后笨拙地点燃火柴。

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起,却很快被涌入的冷风吹得摇摇欲坠。

他手忙脚乱地往里添柴,结果不是塞得太满堵住了风口,就是柴火太湿,冒出滚滚浓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