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问出来,会议室里静了几秒钟。马上,几个懂概率统计的专家,脑子就转起来。

“要是顺序没动,前三张也知道了,那第四张是黑桃k的概率,就是板上钉钉的百分之百!”一个年轻的数学博士反应最快,脱口而出。

“答对咯!”

叶笑笑打了个响指,赞许地看了他一眼。“瞧,这不就明白了?”

叶笑笑笑道:“张院士,我这可不是让你们瞎猜。‘洞察者’要处理的信息,比这副扑克牌复杂亿万倍,但其核心逻辑的起点,就是要从看似杂乱无章的数据海洋中,敏锐捕捉那些隐藏的‘已知条件’、‘固定顺序’、‘内在规律’和‘必然联系’。”

“你们手上的核心技术母版,之所以形同天书,不就是因为尚未找到解读它的‘顺序’和‘规律’吗?”

她拿起积木,边说边飞快摆弄积木,三两下,一个粗糙却形神俱备的小汽车模型已然立于讲台。“这些加密逻辑,就跟这些积木块儿差不多。单看一块红的,一块绿的,一块方的,一块圆的,没啥稀奇。可要是用特定的法子把它们拼起来,就能搭出城堡,搭出飞机。”

“你们现在要干的,就是琢磨明白,我当初是咋想到用这块红积木垫底下,又用那块绿积木当车轮的。我的‘搭建图纸’,就是你们以为烧掉的那些注释和翻译稿。现在图纸没了,你们就得自个儿琢磨,我为啥要这么搭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密码学泰斗王建国教授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,“叶同志,您设计的那些变体加密方式,其组合可能性之繁复,远超这堆积木能搭出的花样。”

“我们分析那些加密方式,普遍认为其复杂度极高,变体无穷。没有您的注释和设计思路,我们即便知晓原理,面对那浩如烟海的组合,又从何处着手,去寻找那唯一正确的‘搭建图纸’呢?这简直是大海捞针,不,比大海捞针还难!”

“王教授,问到点子上了!”叶笑笑赞许地点了点头。“所以我才说,我这是‘胡闹’教学嘛。你们都是顶尖聪明人,脑子肯定比我这高中生好使。我能想到的组合,你们肯定也能想到,搞不好还能想出更妙的。”

一位专家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高中生……我们这些博士、教授,反倒不如一个高中生了?”

叶笑笑耳朵尖,听见了,也不恼,反而笑得更灿烂:“嘿,学历不代表一切嘛。我这叫野路子,但有时候野路子管用!”

她话头一转,语气里多了点狡黠:“不过嘛,我可以给你们点小小的‘提示’。我这人,懒,就喜欢简单直接的。”

“所以,我琢磨那些加密逻辑的时候,首要原则便是——能一步搞定的,绝不费两步功夫;能用普适符号表达的,绝不自创生僻怪字。你们朝这个方向去想想,说不定就有新道道了。”

“简单直接?常见符号?”这话一出来,专家们面面相觑,一时语塞。他们先前对着那些“天书”研究时,普遍认定设计者必是穷尽复杂、生僻、反常之法。谁能想到,设计这玩意儿的人,一开始想的竟然是“简单”?

“这……这和我们之前的思路,完全是反着来的啊!”有人低声道。

后面的时间,叶笑笑让专家们分堆玩“算二十四点”,又用积木模拟数据模型。整个会议室,不再是课堂,更像一个大型益智游戏厅。

专家们起初用专业理论去硬套,脑子越套越糊。“哎呀,这个二十四点怎么算?我脑子都僵了!”一位头发花白的物理学专家对着四张牌抓耳挠腮。

“李教授,试试乘法优先,再加减!”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提醒道。

后来,一些人干脆放下架子,老实玩起这些“游戏”。当他们真投入到这些小孩玩意儿里头的时候,脑子里时不时就灵光闪现,对一些之前怎么也想不通的技术疙瘩,仿佛摸到点门道。

“等一下,这个积木的堆叠逻辑……如果把每一块看作一个数据节点,这种连接方式,不就形成了一个简化的决策树吗?”一位信息处理专家突然拍了下大腿。

就说叶笑笑让他们玩七巧板拼图,要在最短时间里拼出指定的动物。几轮下来,一位专攻图形识别算法的周姓专家,正对着一堆七巧板苦思冥想。

他这两天一直被“特征向量提取”中如何高效界定目标关键特征的难题困扰,总觉得叶同志给的母版逻辑太过精炼,让他难以把握。

此刻,他下意识地用三块板拼出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——三角形的鸟喙、平行四边形的翅膀、方形的尾羽,虽然粗糙,却已能清晰辨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