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长!”
陆景元微微颔首。他示意他们继续执勤,不必声张。
病房门虚掩着。一线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从门缝中悄悄溢出。
陆景元刻意放轻脚步。推开门时动作很轻。他怕惊扰了里面的人。
叶笑笑安静地躺在床上。呼吸均匀而细长。她似乎已经熟睡。
床头灯调得很暗。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苍白却依旧秀丽的侧脸轮廓。
陆景元在床边的椅子上无声坐下。他高大挺拔的身影,在昏暗的光线下,莫名有些沉重与落寞。
这是他第一次,在如此安静私密的环境下,这般近距离地、仔细地打量这个总能轻易拨动他心弦,搅乱他方寸,让他屡屡失控的姑娘。
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
火车上初见,她那双大胆清澈的眸子,直勾勾地望着他。
g城火车站月台上,她仰着小脸,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与期待,清脆地问:“兵哥哥,我能给你做对象吗?”
后来,她拿着那张模糊的“村木”画像,眼睛狡黠亮得惊人,提出那个在他看来荒唐至极的要求:“你亲我一下,我就给你。”
他曾固执地认为她胆大妄为,行事出格,简直不可理喻。她一次又一次挑战着他作为军人的原则和底线。他用军人职责和刻板理智将她一次次推开。用严厉甚至刻薄的言辞呵斥她的“胡闹”与“不知分寸”。
可当回想起她先前在病床上醒来时,那要与他划清界限的冰冷模样,他感到一阵迟钝却又尖锐无比的刺痛。刺痛在他心口蔓延开来。
她对他,从最初火焰般热烈直白的爱慕,到后来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掩饰不住的失落。再到如今,这份感情似乎已被他亲手消磨殆尽。只剩下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沉寂与戒备。
是他,一步一步,亲手把事情弄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