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是那指尖大致轮廓,陌生是不带丝毫暖意冰冷。

叶笑笑手指在他粗糙湿热脸上停住了。

指腹下,是滚烫泪水,是因极度紧张而紧绷皮肤。

她清晰感觉到他身体无法抑制剧烈颤抖。

她清晰听到他压抑在喉咙深处、如同受伤幼兽哽咽。

那股浓重得几乎能将人溺毙悲伤,透过皮肤接触,传递过来。

她眼底深处那片刻意维持空洞,如同被微风吹拂水面,开始悄然退去。

像蒙上厚厚尘埃镜子,被人小心擦开一角,终于透出一丝微弱光芒。

那光芒黯淡而微弱,混杂着极致疲惫、深深戒备、以及恰到好处茫然和脆弱。

病房内空气,凝固几秒钟。

这几秒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空气中,只剩下叶志军粗重急促喘息,和陆景元沉稳却带着压迫感呼吸声。

那片死寂空洞中,似乎有什么在剧烈挣扎、翻腾,一丝极其微弱光亮试图冲破浓重迷雾,却又几番明灭不定。

过了好几秒,那涣散瞳孔才仿佛艰难重新聚焦,迟钝映出叶志军模糊而扭曲影子。

她的嘴唇无意识翕动了几下,像是失去说话本能,又像在回忆什么。

好一会儿,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和颤音的字,终于从她干涩喉咙艰涩逸出:“哥?”

喉咙沙哑得厉害,带着明显颤抖和极致脆弱,像一片羽毛,轻轻搔刮在场两个男人紧绷神经。

叶志军像是瞬间被这声呼唤从地狱边缘拉回人间。

又像是骤然坠入光怪陆离、亦真亦幻迷梦。

他嘴唇剧烈哆嗦着,想要回应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