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军医眉头拧紧,看着两个坚持己见的男人,语气不容置疑:“病人需要绝对安静!最多只能留一个人!叶营长,你情绪太激动,不适合留下。陆团长,你留下可以,但务必保持安静,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们。”
叶志军还想争辩,被刘振声按住了肩膀:“志军,听军医的,笑笑需要休息。你先跟我出去,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叶志军死死盯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妹妹,眼中的血丝密布,最终还是被刘振声半劝半拉地带了出去。陆景元看着叶志军被拉走时那瞬间垮塌下去的肩膀,那是一个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的绝望背影,他喉头微动,目光复杂地收回,重新落到床上的人身上。刘军医又叮嘱了留下来的女护士几句注意事项,也跟着离开了。
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仪器运作的微弱声响,以及叶笑笑浅浅的呼吸声。
陆景元站在床边,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。他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,嘴角的白沫虽然被擦拭干净,但那残留的痕迹和青灰的脸色,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刚才叶志军揪着他衣领咆哮的画面还在眼前,那句“都是因为你们不让她见承安”像重锤敲击着他的神经。
是他的命令。是他让刘振声严格执行规定,不许任何人探视,不许她离开。他以为这是为了她的安全,为了调查,却没想到,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只是想见见那个孩子。
他想起她之前红着眼眶,倔强地拿着画像,声音发颤却清晰地说:“你亲我一下,我就给你。”
那时的她多么鲜活生动……
那时,他用军人的责任和冰冷的理智拒绝了她。他告诉自己,军情为重,不能掺杂私人感情,不能被她荒唐的要求动摇。
可现在,看着她毫无生机地躺在这里,他心头那道用纪律和理智筑起的高墙,寸寸龟裂。
那不是荒唐,那是她鼓足了全部勇气,小心翼翼的试探,是她在那绝望境地里,对他仅存的一点点依赖和期望。而他,亲手将那点微光掐灭了。
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,只是不懂事,却忘了她刚刚经历了什么。她被绑架,受了伤,担惊受怕,心里该有多慌,多无助?她抓住的,不过是一根她以为能依靠的浮木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对她,不过是军人对军属理所应当的关照,是上级对下属亲眷的责任,最多再加上一点对她那份鲜活韧劲的特殊留意。
直到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