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旅长,我明白了。”陆景元点了点头,经过杨烈这么一点拨,他心中的迷雾散去不少,迅速冷静下来,已经有了决断。
他定了定神,问道:“那旅长,我们怎么回复?直接提到8毛?”
杨烈沉吟道:“9毛对我们来说还是偏高,预算压力太大。但对方这个反应,显然7毛是彻底没戏了,再坚持只会把事情谈崩。”
“8毛……”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,“算是一个折中的价格,也体现了我们的诚意。这个价格,我们咬咬牙能承受,对方应该也能接受,毕竟比市价还是低不少。”
他看向陆景元,目光带着信任:“你觉得呢?表达上,可以稍微软化一点姿态,回应一下她的‘抱怨’,算是给个台阶下,但同时必须明确这是我们的最终报价,不能再让步了。”
陆景元点头,声音沉稳:“明白。既要安抚情绪,也要表明我们的底线和诚意。”
他再次拿起那根磨秃了的铅笔头,回到棉包旁。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,但他心头却异常清晰。斟酌再三,在之前那张充满“情绪”的纸条下方,他一笔一划,用沉稳有力的字迹写下新的回复:
“同志息怒,7毛确实压得狠了些,是我们考虑不周,这边先给您赔个不是。不过军中经费实在有限,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,9毛的价格我们实在难以承担。”
“8毛一斤,这已经是我们经过紧急讨论后,所能给出的最高价格。如果您同意,我们立刻组织人手准备接货,边防前线的战士们正急等着这批棉花过冬,时间紧迫。”
“若是这个价格您仍觉得无法接受,那我们也只能表示遗憾,另寻他法了。无论如何,感谢您之前的慷慨捐赠和对部队的关心,希望将来还有合作的机会。”
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推敲,既表达了歉意和理解,又点明了部队的实际困难和最终底线,同时也将边防战士的急需摆在了台面上,施加了一定的紧迫感。
写完回复,陆景元将铅笔头仔细收好,把写满字的纸条留在原地。
然后,他后退几步,再次挺直脊背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张薄薄的纸片,等待着最终的判决。这一次,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