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轻佻、娇嗔,甚至带着点胡搅蛮缠的味道,与刚才那严肃的、关乎几十万斤物资和巨额资金的谈判,形成了无比荒诞诡异的反差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混杂着更强烈的错愕和茫然,瞬间涌上心头。对方到底是谁?一个……行事乖张的女人?还是一个恶作剧成性的小女孩?或者,这本身就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、带着嘲弄意味的心理战术?
作为一个习惯了令行禁止、一切以纪律和逻辑为准绳的军人,陆景元感觉自己固有的认知体系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冲击。这感觉,比面对最狡猾的敌人还要让人无所适从。
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情绪,捏紧了那张仿佛带着烫人温度的纸条,转身快步走向观察点。
“旅长,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但略显急促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一丝心绪不宁,“您看这个回复…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
杨烈旅长接过纸条,目光锐利地扫过。起初,他的神色也瞬间凝重,手指下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敲击起来。
“‘陆宝宝’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眉头微蹙,“暗号?还是故弄玄虚?”
他沉吟片刻,再次仔细审视那娟秀中透着随性洒脱的字迹,以及那明显带着情绪、甚至可以说是“撒娇”的措辞。
忽然,杨烈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最后竟低声笑了出来,笑声中带着几分了然和洞悉世情的玩味。
“呵呵,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陆景元那依旧紧绷、甚至有些泛红的耳根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:“景元啊,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被人占了便宜,心里很不痛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