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想起陆景元。

不光是他听到那几个怪调时,整个人透出的那股子锐气,也不光是他下命令时那份不容置疑的果决。

她想起自己汇报时声音发抖,他眉头锁得死紧,可提到孩子时,他有过那么一瞬,非常非常短暂的停顿,然后才冷邦邦地吩咐小张“立刻派人去确认”。

就那么一下下,很轻微,却在她心里砸了个坑。

这个男人,看着冷得像块冰,心思却细得能穿针,做事更是快刀斩乱麻。

他对自己的态度,可能带着军人的打量和疏离,一开始甚至有点不耐烦。

可当他站在那儿,当他盯着地图,那种把一切都攥在手里的劲儿,乱糟糟的局面里,偏偏给了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感。

风雨飘摇里,一根定海神针戳在那儿。

叶笑笑翻了个身,脸贴着有点凉的枕头布。

她也觉得这时候东想西想不好,可那个高大的背影,尤其是他低头看地图时,她那个角度能看到的、轮廓分明的下巴线条,老在她眼前晃。

人是不是在特别害怕的时候,就容易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特别强悍、特别靠得住的东西?

与此同时,保卫科办公室。

灯火通明,烟味呛人。

科长刘振声,就是之前那个老刘,看着挺精明的中年微胖男人,这会儿脑门上全是汗,正拿铅笔头使劲戳着桌上一份名单,眉头拧成个川字。

“村木…村木…”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,末了“啧”了一声,烦躁地骂了句,“他娘的什么鬼代号!听着像鬼子名儿,可发这音的多了去了!范围忒大!这他妈跟大海捞针有啥区别?!”

旁边一个年轻的干事,大气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