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宏博院长约摸四十有余,身着一袭比寻常学士更为庄重威严的院长服饰,面对姚孟直率的批评,他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微微叹了口气,流露出几分无奈与自责:“姚大人,我已经辞去朝廷官职,甘愿退居此地,仅以院长身份尽我所能。的确,这段时间我对他们的教导有所疏忽。如今看来,是时候严正校风,回归教育的本真了。”

段院长的话语间,目光不经意间划过何昌宇等人的脸庞,他们仿佛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,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。

要知道,段院长昔日乃是翰林院学士,距离入主内阁仅一步之遥,却在仕途最为光明之时选择了急流勇退,返回这偏远的小城。

个中缘由,外人难以揣测,但无疑,他的决定背后,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,和对教育事业的一片赤诚之心。

包括总是寻找借口请假的何轩在内的何昌宇一伙人,早先时候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。

那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,自天灾降临,万物凋零,段院长作为学院的灵魂支柱,不得不频繁离校,动用他广博的人脉和深沉的影响力,为灾区筹备救援物资,忙得不可开交,无暇分身于校内的纪律维护。

正是在这份无奈的疏忽中,以何昌宇为首的几个年轻气盛的学生,内心的野草渐生,胆量与日俱增。

姚孟听见旁人的议论,心中一紧,立刻再次向段院长欠身,眼神中满是真诚的歉意,随后转身,带着一丝轻快步入凌瑾韵所在之处,脸上挂起了温和的笑容,亲切地呼喊:“小妹,真是缘分使然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记得上回,凌瑾韵妙手仁心,救治了那场可怕的痢疾病患,姚孟尊敬地称呼她为“凌大夫”。

凌瑾韵的眼眸清澈如泉水,闪烁着小鹿般的无辜与纯真,仿佛能洞穿人心,她望向姚孟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范大官人,今天是特地来偿还那日的银两吗?”

这一句话,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,周围空气骤然变得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