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婷兰低头,怔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她的手从前细腻光滑,从未曾做过什么粗活,如今却要伺候全家人。

便是从前低她一等的朱姨娘都摆起了婆婆的架子,将自己当成了主子,享受她的侍奉。

她嫁的明明是戚家的富贵,是戚满月的富贵,可如今呢?戚家和段家断绝了关系,她跟着日日吃苦受累,艰难度日。夫君无能荒淫,现如今手里头没有银钱,便想法子从她这里讨要所剩无几的嫁妆,去吃酒耍混。

一家上下,老的要她伺候,小的要她疼爱,公爹的钱财更是不够,家中的支出多数要她补贴。

若是再久些,她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这些人又妄图攀附衡王府,得罪衡王妃,她看他们是走投无路,穷怕了这才如此痴心妄想。

可谈何容易?戚满月那般痛恨段家,恐怕不久后就要对付段家,她从前恐怕还会忌惮公爹的官身,可如今有女儿衡王妃,女婿衡王殿下倚仗着,她还有什么不敢的?

公爹一个小小的七品官,随一个王爷拿捏。

她呢?她如今到底在做什么?干不完的活、伺候不够的人、粗糙了的手和快要被坑没了的嫁妆……她如今何尝不是第二个戚满月?

她不!她才不要当什么戚满月,她要活,要好好地活,远离这疯癫的一家子……

郭婷兰紧紧地拽着手,被掐得红肿了仍旧不肯放手。

目光从祖母脸上艰难地移到公爹、段若舒和朱姨娘的脸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