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去瞥对方神情,未料李二郎声调中挂含惊讶:“小六怎么了?”

一股热流自鼻尖涌冒,春日来她总是犯此毛病,不足以大惊小怪。

“无甚么。”她满不在乎地拭干,“水土不服,兼具舟车劳顿,难免常有。”

“况且,我一直在辛勤学习!”李惜愿不无得意,向他邀功,“我在学吐火罗语噢,待我学成,我便是大翻译家。”

“你何时对经文有了兴趣?”李二郎瞟她,显然不信。

“我一直很有造诣好罢?”

话题被她很满意地偏移至别处,李二郎果然挑起兴致,扬唇问:“何以见得?”

“世间万事如露如电,聚散应作如是观,是故我们更应活在当下,着目于现今每一瞬间,将过去当做幻梦,如此才不会痛惜一切美好的逝去。”李惜愿将自己的人生哲理告诉他。

“那你做到了么?”

李惜愿抚了抚鼻尖:“暂时尚在践行。”

凡事说比做容易得多,否则她早已学会了告别。

“期你早日学成。”李世民道,“待天竺高僧再来长安开译经道场,今次我任命你为首,为你的大翻译家事业助一臂之力。”

他亲口同意为她开后门,她岂有推脱之理,当即一口应承一年以内必熟练掌握吐火罗语,为大唐经文传播增砖添瓦。

“这才像话。”

李世民一双明目在她脸庞身上来回打量,半晌,皱起眉头:“小孩怎么瘦了。”

“想你想的。”李惜愿深知,只有甜言蜜语灌耳,方能让他不好意思发作。

不过,这一招试过太多,李二郎已然免疫,翻一白眼:“但愿是想我。”

“天地可鉴。”她竖指,委屈道,“你最爱冤枉我。”

他嗤笑,视了眼四下,转身踱步:“还不快进来。”

“不进了。”李惜愿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