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疾驰过后,卧室中清苦药味与血的腥气掺杂交错,李惜愿拨开人群,方见到气息微弱的李二郎。

白日还能言笑晏晏的李二郎,此刻面色惨白如纸,于众人簇拥下躺在榻沿,指尖微动了动,安慰李小六:“哥哥无事,命还在。”

堂下几名府医皆神色凝重,面面相觑,显然束手无策。

李道宗忿然跺足,鼻腔如压抑喷薄的火山,切齿尤甚:“李元吉使这等手段暗害二郎,皆怨我,我为何不及早阻止二郎饮那杯酒,让他休上了元吉的当。”

堂兄李孝恭道:“这与你有何干系?孰人能料及三胡无耻之极,使出这等下作手段,你又如何能防?”

“先生可有治疗之法?”李惜愿又听嫂嫂询问府医。

府医默然摇首。

长孙知非倏然滑落两行清泪,李道宗愈发怒不可遏,眼看张嘴欲呵斥府医,长孙知非慌忙喝止:“道宗,不必为难他们。”

随即女子又唤来仆役:“快去民间请来妙手郎中,若能令秦王痊愈者,千金奉送。”

忽然她忆及一人,疾叫住回身欲去的侍女:“快,快去问问孙思邈先生在否?如若他在长安,速将他请来。”

“秦王如何了?”

门外李世勣与段志玄亦匆匆赶至,却见长孙知非轻轻摇头,顷刻闭口。

李道宗视着榻上李二郎,心急如焚,道:“既然府医无方,而宫中尚药局直长侍御皆医术精湛,定有对策,何不将他们请来为二郎医治?”

李孝恭拦阻:“不可,传唤尚药局需陛下手令,而目今宫门落钥,我等见不得陛下,只能在此静候民间神医,或有治好二郎的可能。”

“等神医来,都不知二郎还有气否!”李道宗怒极脱口而出,语罢噤声一片,立刻意识到出言不妥,他垂下首,踱步退往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