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雪花化作冰水数滴淌落,倏地令他一凛。
他猝然思及昨晚少女伏在他的背上,于耳畔喃喃吐出的醉话。
「小时候无人愿意跟我做朋友,我只能听着他们在边上做游戏,一个人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。」
「冬天的时候流浪猫很可怜,我在雪地上用树枝搭木屋,想让它们有个家,但我搭了好几年也没有一只猫愿意进来,我想应该是我搭得太简陋了,它们都不知道这是我为它们准备的家,可我的手都冻坏了,一到冬天手上全是冻疮。」
「你看……连猫都不理我……它们知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又怎么照顾好它们。」
他想,雪地里的冬日那般冷,少女孤身一人,又是如何度过。
他攥起一团雪,任凭凉意化开,钻入袖中四散蔓延,刺骨的寒冷旋而渗透神经,原来这便是她的孤独。
“郎君,天冷需添衣,莫着了凉。”管事捧着大氅疾步趋来,观他衣衫单薄,殷切劝道。
长孙无忌仿佛失魂落魄,对老者的出现浑然未觉。
少女的灵魂该是若深冬般冷寂,而他惟能以身躯领会那孤寒,试着感受她不为人知的落寞。
他缓缓闭目,漫天落雪遮过他的眉骨,浸没他的感官,直至两声叫唤不约而同传来——
“县公,秦王教令!”
“辅机老师!”
两声皆焦灼不安,语气同样急切,迫开他的眼目。
……
马蹄顿止,一人滚鞍落地,匆匆上前,作揖行礼:“秦王请县公速去前线。”
李惜愿才来到府衙门前,便多了个拦路虎与她抢人,不满地鼓起脸颊。
长孙无忌却先视向她:“阿盈有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