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岁阿史那安陆病逝,她作为独女一人操持酒楼,此外还需抚育一子,每日劳苦伤神,李小六亦常来帮她搭手。
闻她这般解释,李小六虽半信半疑,但晓得以她性情暂时也撬不出实话,更兼整个人沉浸于得画的喜悦中,心思雀跃,对着图卷爱不释手。
“六姨又来了?”阿史那云之子容儿年方三四岁,声嗓稚嫩,迈开脚步,矮墩墩的身板跑向李小六。
“容儿乖。”稚童语调软乎乎,李小六一颗心将欲融化,将他拥入怀里,蹂躏他毛茸茸的脑袋,“六姨给你带了好玩的。”
她将一只摇铃从兜里掏出,容儿欢天喜地接过,握在手心里不停把玩,咣当当晃动。
“喜不喜欢?”李小六嘻嘻逗他。
容儿猛点头,一双大眼锁着摇铃移不开:“喜欢极了。”
他扑上来抱住她:“容儿最喜欢六姨了。”
“不喔。”李小六视了眼忙于拨算珠无暇他顾的阿史那云,“容儿要最喜欢母亲,第二个喜欢六姨,好不好?”
“嗯。”容儿响亮应答。
这边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,阿史那云亦埋头算账,店内人来人往,不断传来堂倌与酒博士的招呼声。
“阿史那二娘。”冷不丁忽有人走来垆台,叩了叩案沿。
阿史那云搁下算盘,抬头望向来人。
只一照面,她旋即讶愕,朝里间少女瞥了眼,转首回视男子,音调压抑,像惧怕里面人听见:“我下月便能搬,契约已具,白纸黑字,我不会赖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