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及这段死里逃生的经历,早已过尽千帆的李靖泰然自若,更多则是自嘲。

许绍抚掌,晃晃首,饶有兴味地捻须:“并非皆为绍之力。彼时圣人下达谕令,绍随即修书请命圣人宽赦,不过半刻圣人便又反悔。”

稍停一嗓,观在场者俱为旧交,许绍续道:“只是此事甚蹊跷,待绍奏疏上达,圣人又赐下一纸赦令。绍不禁为此困惑,圣人何以为一事连下两道谕旨?”

薛万彻视他:“许公之意,乃另有他人伸以援手?”

李靖颔首:“不知何人甘冒生死施救于靖?”

许绍不免沉吟:“绍揣摩数日,亦百思不得其解,不知李将军可有思绪?”

李靖道:“靖亦不知,不过可试作分析。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其一,此人敢于矫诏,定与陛下关系甚笃,非亲近者无法使用此计。其二,能模仿陛下字迹而以假乱真,可见其人平日便已着意习练。其三,应与靖颇有交情,至少绝非素昧平生,性情仗义。其四,此人敢于冒险,无惧……”

倏尔,李靖沉低声音,轻抬下颌,深邃的目光穿过厅门,越向前院蹲身食瓜的小身影。

女孩正与少年谈笑风生,笑容灿若初夏朝阳,李靖闭了口,眼角微弯,于许绍惊讶的视线中扶膝起身。

李惜愿瞥他撩袍向院中踱来,与李敳一道站起,脆喊了声小李将军,仰面望见李靖脸上的深长含笑。

“靖平生最敬服敢为友人两肋插刀,不惧自身安危之人。”李靖神情别具意味,“若不弃,靖愿与其缔结忘年之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