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教人敲了几敲。
李敳立即噤声。
“外头暴雨,公主屋中可还安好?”是侍女的声音。
“无事,你自去忙罢。”李小六赶紧回话。
足步渐远,李敳方放松耸起的双肩。
“小六可有办法?”祈求眼神紧盯住尚在思忖之中的李小六。
李小六摸了摸下巴,眼珠一转,脑海里闪过无数后果,末了深吸一口气,作出决绝姿态:“罢了。”
她提笔呵开墨,从旁取过一卷空白丝绢,李世民常以此传达教令,她一笔一画模仿李渊字迹,摇动笔杆,以李渊口吻迅速撰下数行字,大意为经朕反复思量,适才口谕不作数。
口中道:“宫里有夜禁,阿耶早已睡下,目今去寻阿耶已然来不及,我练过阿耶笔迹,你拿着这封信,无人能窥出真伪,他们料不到有人敢假传谕旨。”
俯身吹干余墨,李小六折起绢布,塞予李敳:“你乘夜飞马加鞭,在传令官后脚抵达峡州,方能在行刑之前救下小李将军。”
“倘若事情败露,你该如何?”李敳忧问。
李小六扬声:“你忘了,我是阿耶的女儿,最多不过被阿耶责两句而已,不痛不痒。”
自古矫诏便是弥天大罪,李小六虽不爱读史书,也对后果清楚不过,小则重罚,大则丢脑袋,便是公主也不例外。
李敳尚自犹疑,她连声催促,予他一颗定心丸:“你莫怕,我就赌阿耶会反悔,明日清醒后定会收回成命,只是届时懊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时刻紧迫,李敳点点头,望她一眼,攥紧手中绢布,匆匆转首,留下一句:“日后再来重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