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舍妹之意,在下不过代为转致。”
罗士信终于呼出一息,悬在喉咙口的巨石搁回原处,唇畔顿牵出一痕笑容,心底漾起由衷感激:“多谢王妃心善,待士信自河北凯旋,定登门拜谢秦王与王妃。”
语未竟,门里陡然响起一道喜悦惊呼,少女激跃万分:“哇,他会说姑姑了!成功了,我成功了!”
门外二人闻声,相视而笑。
因翌日一早即需出发,长孙无忌复略坐了片刻,便起身告辞。
李小六跟着他一块站起,两只眸底一片莹亮,不知是熠熠烛光,抑或星子映照在她瞳间。
她郑重其事与罗士信告别,拍拍他劲瘦却有力的肩膀:“士信万要小心,我听闻你每回出征,定要首登城门,冲入万军阵中亲取敌将。虽然你有万夫不当之勇,可你太将自己性命置身事外,请莫要让我与其他在乎你的人担忧,务必保重自己。”
少女神情真诚,抚过肩臂的手心沁出温热,倏忽拨动自认朗硬的少年心中柔弦。
他尽力绷住面部,不使自己眉目流露分毫松软颜色,喉间几番踟蹰,终道:“士信还得接行俭回家,自会珍惜性命,小六便毋须牵挂了。”
“那我借你一位伙伴。”李小六仰天吹一声口哨,须臾,一匹通体雪白,四蹄青黑的宝驹呼啸而至,缓行庭间。
李小六抬手爱抚白马的鬃毛,若有不舍,一刻后,盯视业已发怔的少年:“她名唤踏夜雪骓,是突厥王子赠我的宝马,日行千里不在话下。我听你抱怨过你的坐骑脚力不足,所以现在我将她借予你,助你战阵上所向披靡,早日将她归还我。”
罗士信陷入一瞬沉寂。
原来他偶然间脱口而出的抱怨,说者无意,却早被李小六深深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