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征询者,称“抱歉,不认得画像之人”有之,“与裴公有旧,却不识妾室”有之,“偌大一座洛京,寻一孤儿寡母谈何容易,无异大海捞针”,劝退二位莫再执念者亦有之。
自早至夜,来去城门者以数千计,却未能从其间任何一张口中撬得有用讯息。
四月薰日和暖,吹得二人额际俱汗湿津津。纵如此,少年与女孩亦未气馁,往往休憩一晚,第二日再度重整旗鼓。
于是第四日,出外公务归来的长孙无忌踏入府衙时,恰瞥见一男一女拖着沉重步伐,面色郁结地踟进门。
仆役上前斟茶,二人双双坐下,端起茶碗,仰脖轱辘辘一饮而尽。
长孙无忌询问何以至此,罗士信赧于承认失败而垂首沉默,李小六遂一五一十告诉原委。
言罢,他微微弯唇。
“如此,便是十年亦难寻。”
李小六不认为他在嘲弄,闻言瞳眸一亮,立即意会话中义,一双眼直勾勾盯视他:“辅机老师有妙策?”
罗士信亦竖起耳朵。
长孙无忌道:“倘按你们设想,果有知晓这位侧室下落之人,我料大约也不愿告知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裴公之友多为士信般仗义热肠人士,而王世充虽败,其余党犹如百足之虫,若闻裴公有子尚在人世,岂能确保安危?是故即便友人得知行踪,亦不敢轻易透露。”
李小六信服点头,竖起大拇指:“辅机老师考虑就是周到!”
罗士信蹙眉,趋上前去,倏尔合袖深行一礼,恳切道:“先生有何高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