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不可——”

老管事与瑗儿不约而同高喊,然李小六充耳不闻,只顾逡巡眼珠,四处寻找卧房所在。

二人不由大眼瞪小眼,面面相觑。

瑗儿早对主人行为习以为常,惟老管事前所未见这般胆大女孩,当下默默摇首,唏嘘不已。

于长廊深处,一股清苦药味传出门扉,盘旋鼻尖,李小六便知此地该是卧房了。

她轻轻推门,缓抬足踏入屋中,那股药香似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,牵引她目光移至榻上。

男子双目阖敛,静躺于榻,呼吸时促时徐,仿佛有事惦念于心,便是梦中亦睡不安稳。卧病数日未经打理,素日极重整洁的他此刻几绺乱发逸出鬓角,颊边浮出不自然的绯色。

李小六伸出手腕,试探着抚上他的额心。

“好烫。”她下意识缩了回来,灼热在掌间蔓延。

门口响起一阵匆忙足步,李小六扭头,是瑗儿入来。

“辅机哥哥发烧了,你为他打盆冷水,再带一方洁净布巾。”

瑗儿应声而去,稍顷端来一木桶凉水。

李小六浸泡布巾,以手拧干,覆于男子额间。

他的目睫掀了掀,浓密阴影投落于眼睑表面,形如蝶翅振动。

李小六以为自己惊动了他,不由放轻动作,然他并未苏醒,须臾又陷入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