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并不认为此乃迁就,或许这仅仅出于阿盈的视角,不可以偏概全。”

“嫂嫂——”

李小六陡然睁大瞳眸,目光于黑夜中熠熠。

“其实是我不够成熟,过于幼稚,尚未学会爱自己,更休言爱他人。目下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,在未习得如何爱人之前,我不愿拖累任何人,包括我在乎的小杜先生。”

语竟,长孙知非面容上浮出赞许笑意。

“那阿盈自问,你心悦杜先生么?”

李小六苦恼:“我不知晓甚么是心悦。”

“阿盈不妨按上你的胸口。”长孙知非道,“若你能感知它的声音,便是你动了心。”

听从她的话,李小六半信半疑地摸了摸。

隔着绢布衣襟,那里毫无知觉。

“我没有动心。”这回她终于确信,似如释重负,长舒一口气。

长孙知非将那卷通婚书移近掌间烛台,灼热火舌舔舐着脆弱的纸缘,只需略略再挪一寸,便可点燃化为灰烬。

通透瞳眸视向紧盯这边的李小六,长孙知非低沉眉梢。

“如今它的命运,只在阿盈一念之间。”

李小六额际动了动。

须臾,她下定决心,偏过眼,让这卷文书彻底消失于目帘。

“嫂嫂替我烧了罢。”

……

长孙知非踱向后门,此处人迹罕至,宾客不到,故而人声虽低微,亦显鸦鸣般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