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院内花墙前,女孩一个人蹲在地上,扒着土壤,专注地栽一株小花。

李世民于是悄然上前,撩袍半蹲下来,伸手添了一捧土。

李惜愿认出手的主人,寂寞已久的一颗心宛若花苞猝然爆开,须臾,脸上掠过一瞬的难以置信,迅疾转动脑袋。

这缕一闪而过的神情似根细针,轻而快地扎过他的胸口。

耳边李惜愿已然开启话茬:“哥哥何时回来的?”

“半个时辰以前。”李世民回神,捏揉她的面颊,“我不在家,小六可曾听欧阳老师的话?”

为了以行动相证明,李惜愿当场朗声背了两首诗,表现学习态度之端正。

精神可嘉,李世民竖起大拇指。

“哥哥何时能不用再出征了?”李惜愿犹豫良久,胆怯地问出憋在心口的问题。

俄而又补充:“嫂嫂一个人在家里很辛苦的。”

“快了。”李世民作出承诺,“待天下大定,小六便能时时见到为兄。”

“那哥哥会不会厌烦我?”

李世民未作回答,他勾起唇角,一抹笑意爬上眼底眉梢,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敲了记她的脑瓜。

李小六抱住脑袋叫了一声,他拍拍膝盖起身,拉起她满是泥灰的爪子:“走罢,我们回家罢。”

他未宣之于口,李小六便很难明白,这份血浓于水的情感对见惯生死的男子而言,是如此珍贵的羁绊。

途经一片还未成型的工地,李世民得意宣布:“为兄打算建一文学馆,广纳四海最为饱学之士于其中,往后小六不必再去老师家中,足不出户便能聆听教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