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云苦笑:“和离岂有那般容易?”
视四下无人,她附耳,细声低语:“和离除却夫妻双方共同所愿,此外需有德高望重者做主见证,否则律法上难有效力。”
李小六明白了。
瞳珠溜了圈,顷刻,释出光明:“二娘,我哥哥算不算德高望重?”
先前便已与阎立本约好山中写生,李小六早早搬来小凳,寻了个最佳观景位置,铺开画具,动笔打草稿。
直至太阳将落山,李世勣终于到达。
视李小六正给一棵苍翠绿木涂色,神情专注,他蹙了蹙眉:“一株平凡树木而已,有何入画价值?”
李小六瞅他一眼,一本正经地说:“你莫光看表面。”
“你看。”她自小凳上起身,“这棵树的每片叶子都有生命,树干上每条纹路皆是过往的印记,它费了这么多年才长到这般枝繁叶茂,教我们看见,多么地不容易!莫非这还不值得我们作画记录吗?”
她讲得神采飞扬,李世勣却仍是垂敛眼角,面无波澜。
于过往二十年,他从未关注过一花一草,一鸟一木,这些自然风物,人间小趣,从来并非他内心思索之物,更非他之所求。
他压根不会如她这般不务正业。
“你在听吗?”察觉他心不在焉,李小六闭了嘴巴。
“暮色将至。”李世勣视了眼天光,果然未将她言论听入耳中,“六娘还不归家么?”
李小六却不急着收拾行装,慢条斯理地拣起画册,探至他面庞底下。
“你觉着我的画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