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此相比,杜某更不愿被泼者是阿盈。”杜如晦弯腰拧动袍角,几粒清酒便自指缝间滑落。

他这般云淡风轻,却令李惜愿愈发惭愧,胸中悲伤升腾,她嗫嚅再三,道:“……我还未给杜先生画画,下回……下回我再寻空闲为你画,包管好看!”

昏暗暮色之下,杜如晦悄然挽唇。

“我们来日方长。”他微笑。

“春寒料峭,克明速去换身衣袍为宜,若染上风寒,反为不美。”长孙无忌道。

“是哇,小杜先生快回府沐浴罢,身体最重要,不要冻坏了。”李惜愿帮腔,“有辅机哥哥送我,小杜先生不必担心。”

杜如晦视了眼长孙无忌,后者神情朦胧难辨。

“如此,劳驾辅机。”

身影逐渐消失于街衢间逶迤的十里灯花,李小六拍拍屁股整理画册,收拾画具,叠起两张月牙凳堆置墙角,准备回家。

“辅机哥哥,我们走罢。”

「山不过来,先生不懂得自去就山么?」

「便是请上一顿夜宵,亦是先生心意。」

“你腹中饥饿么?”

此提议正中下怀,李小六也不客气,当即点头,往旁边灯火通明的酒楼指了指:“旁边就是阿史那云家的食店,我们去照顾照顾她阿耶的生意罢。”

……

“呃,我要长生粥,小天酥,一碗馄饨。”李小六驻足壁间悬挂的食单,仔细甄选,“……再来一盘金银夹花平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