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子时了,阿盈为何还不睡?”长孙知非柔声问。
“我失眠了,睡不着。”李惜愿向她睁大澄澄圆眸,“所以我就四处转转,不可以么?”
“为何不可以?”她笑了一笑,忽又低首,“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,且老人家已享高寿,阿盈实则不必安慰我。”
可女子眸角尚未干涸的泪痕尽被李惜愿收入眼中,她知晓年幼寄居舅家的长孙知非定与外祖母感情颇深,复摇了摇头:“我不是为了安慰。”
摊开紧握成拳的掌心,她将手伸向长孙知非眼前:“我是来给你送件礼物的。”
闻言,长孙知非抬眸,但见女孩细嫩的手心之间,躺着一个弯眉眯眼、形态滑稽的笑脸面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今日在都会市的浮摊上买的。”李惜愿向她半咧嘴角,“你瞧瞧长得像不像我?”
长孙知非接过面人,握于手中翻覆端详,闻她话音,眉梢倏然展笑:“阿盈可比这面人好看得多。”
“但我还比不上这个面人。”李惜愿未能因这奉承之辞开怀,反而故作落寞,“它能逗嫂嫂笑,我却没有这个能耐。我明白嫂嫂很难过,可我连让你在我面前自由自在哭一场的本领都没有。”
“傻阿盈,我没有很难过,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呢。”
“感谢我?为何?”
望着她闪着大大疑惑的瞳眸,长孙知非微笑抚摸她发顶,又捏揉那双柔软的脸颊:“感谢我的好阿盈让外祖母过了最后一个温暖又热闹的年节,不独令她不再有遗憾地离去,我亦不用因未尽孝心而过分自责,故而我很感激我们阿盈。”
她诚然有抚慰人心的力量,闻言,李惜愿倏尔释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