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惜愿明白,嫂嫂纵然未以言语表露,此刻心中却五味杂陈。
她虽无法感同身受,但能体会到长孙知非独自一人身处别家的寂寥,在这般和乐的团圆夜里,无人不会期盼家人的陪伴。
她自问做不到这般坚强。
李惜愿摇摇头,甩开鸭花汤饼的诱惑,弯了弯腰,决然地向长孙知非揖礼:“嫂嫂等着,我一定会将你哥哥请来。”
“哎,阿盈莫去——”
身后传来长孙知非劝阻,李惜愿头也不回,奔入擎盘来往的人潮中。
与喧阗欢欣的李家一如天壤之别,高府伶仃孤僻,主人外放岭南,留七旬老母在堂,惟门口垂带上悬两只灯笼,独立于宅前街衢车马涌流之间。
李惜愿拾阶跑上踏跺,向门房仆役报明来意。
仆役依言回禀主人,启门延请,她便跨过门槛,裹紧颈上围拢的绒领,在孟冬疾风里缩了缩脑袋。
于庭院中望见长孙无忌,李惜愿向他挥挥手:“辅机哥哥!”
“我哥哥邀请你来我家吃年夜饭,你为何不来,你不是与他关系很好么?”见他请自己入座,李惜愿并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,语调中半沾对他爽约的气恼。
长孙无忌偏首,敛下瞳眸,避过她灼灼目光:“多谢小六好意,惟家中外祖母年逾古稀,不好于此年节里舍下老人孤身自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