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是欺软怕硬,李元吉虽暗里不服二哥,明面上到底不敢叫板,于是噤口不言,复狠狠瞪了李惜愿一眼。
方欲暂且咽下这口气时,李惜愿从碗里挣出脑袋,朝他吐舌:“略略略——”
又是这般讨嫌!
李元吉咬牙切齿,对座女孩的身影渐与五年前的幼童相重合,那时的他便与李小六势同水火,互觉碍眼。
「我还从未像讨厌你一样讨厌过一个人。」女孩生气地瞪着他。
九岁的李元吉眼热中书舍人于宣道次子于志宁的一匹小马驹,使了性将其夺来,于志宁生性温儒,不敢与凶相毕露的李家四郎争抢,李小六为其打抱不平,扭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李元吉要他送回去。
李元吉自然不愿,李小六便向李渊告状,李渊一听这还了得,当即请儿子吃了顿竹笋炒肉,又拎着他向于家赔礼道歉。
李元吉捂着被抽红的脸颊,恶狠狠地向李小六还嘴:「我也不认你这个妹妹,你给我等着。」
这一等便等到了现在。
并非是李元吉放弃了捉弄,而是李惜愿很少给他这个机会。只要二人一见面,她便将他视作空气爱答不理,李元吉纵有心报复也逮不着时机。
譬如眼下,李惜愿吃饱喝足便离席跑去了长孙知非房中,除却初始那声误喊的阿耶,再没搭过他一句腔。
她寻了一圈也未寻着长孙知非,发觉书房中隐隐有光亮透来,她悄悄推开门扉,见长孙知非正坐于案前阅书,烛火轻晃,勾勒出女子沉静恬美的脸廓,眉目秀凝,宛如一幅端远画卷。
李小六深刻反思自己不做功课也不能打扰人家,才欲关上屋门,肩肘被一只手蓦地一拍。
那只手随即将她拎出阶外,李惜愿不满地转过脑袋,正对笑得一脸神秘的李二郎。
神情在明亮暮霞下愈发显得兴奋,勾手示意她凑上来:“莫打扰你嫂嫂观书,哥陪你玩,晚上乐不乐意和我冒个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