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世民向来能听懂妹妹混乱发音,挑眉笑道:“还消小六提醒,我李二郎自然要与娘子白头偕老。”
瞥见她指尖墨渍,李世民想起她已雷打不动在此间写了数日家书,极大违背她平素的好动性情,疑惑道:“小六很缺钱么?”
“不缺啊。”她眼神闪躲。
千万不能被发现!
李世民见状便掏出腰间算囊:“你实言相告,若有甚么珍爱之物无钱购买,哥替你付账便是。”
李惜愿拼命摇头,将他算囊塞回去:“我无甚珍爱之物,纯粹喜欢给人写家书。”
李世民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。
刚想劝妹妹休要讳疾忌医,李惜愿立即岔开话题,目光炯炯地盯着久未出言的长孙无忌:“长孙郎君——”
“小六有何事么?”
“郎君上回借了我一把伞,我还您一封信可以么?”李惜愿绞尽脑汁,与他无话找话。
“小六好意,我已心领。”长孙无忌道,“只是并无亲眷可寄。”
“怎么会?”李惜愿转动眼珠,“郎君肯定有挂念的亲人在远方,听嫂嫂说你们的士廉舅舅方今在朱鸢县做官,已经很久未曾回来了,难道郎君不想寄一封家书予他么?”
话音方出,她忽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言。
坏了,说错话了!
高士廉受好友牵连贬官至岭南烟瘴之地,并非寻常外放为宦,为此嫂嫂常于家中忧愁舅父境遇。
何况据她耳闻,他们年少失怙,为长兄所不容,与母亲高氏皆蒙这位舅父照顾,深厚情谊非一般亲眷可比。
她这是说的甚么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