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让主人和娘子听了难过。”
欧阳询默然。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那么美好的女孩子……怎么十五岁就不在了,可是院子里她的秋千还架在树下。”李惜愿哽咽,“世事真是无常,上天太不公平了,她的家人一定很伤心。”
世上本就无公平可言,如若有,他又何至于满门受戮,孤苦伶仃。
他早在幼年时便参破了这个道理。
但他未嘲笑女孩的天真,老者抬袖伸手,欲拭去她颊上泪痕,可这般给予关怀的举止于他而言过于陌生,终究缩回指尖,改为轻抚她柔软的发髻。
“你可知老夫为何携你同来?”收拢宽袖,欧阳询回归正题。
李惜愿摇摇头:“我只知欧阳老师让我观您书写碑文,其中定有深意。”
女孩虽无知,神情却虚心得可爱。
欧阳询道:“老夫观你笔画金石味道过重,然每一收笔皆为下一笔之起笔,不可被静态字帖所蒙蔽。故而我欲让你亲眼观摹我如何运锋,令楷书笔势灵动,才是老夫初衷。”
“多谢欧阳老师苦心,我已经有些心得了。”
“是么?”欧阳询严肃,“回去后写一幅。”
“错了错了!”
晚霞染遍道旁杨柳长枝,老者与女孩各骑一匹瘦马,一前一后相伴而行。
暮日投落两道拉长身影,茉莉清香缓缓穿梭街巷,萦绕鼻息,洗过石板,拨动光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