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笑道:“怎好教阿盈破费?”
李世民却心安理得,任由她跑去大堂,挥袖止住杜如晦欲追出动作:“我家小六被欧阳公收作徒弟兴奋得很,各位莫要跟她客气,须知她零用可比世民还宽裕,最近委实大方十足。”
长孙无忌视了眼正扒着柜头和酒博士交涉的李惜愿,不过浮光掠影,须臾收回目光。
那日的偶遇于脑际一闪而过,当时女孩尚且沮丧不已,如今却因夙愿得偿而欣喜万分。
她是如此率真,失望时不加掩饰,一高兴便欢脱至此,似是一块打磨澄亮的铜镜,心情悉数表露于脸盘。
这块铜镜亦照出了他的反面。
他还从未睹过精力这般鲜活,这般富于生机的小姑娘。
“辅机在想甚么?”见他注视醅中绿沫,恍然未觉耳畔嘈芜,李世民不禁投来探寻目光。
“无甚。”他若无其事答。
言归正传,经了一天社日的散漫,李惜愿及时收起早已脱缰的心神,全力应对欧阳询的考核。
本以为自己会被关在书房里习练一整日,不料欧阳询披上外袍,唤仆役备马,竟欲携她出门。
直至李惜愿被带去一户朱门前,主人苏君与夫人素服出迎,虽姿态谦恭,然她注意到夫妇眼周皆蕴红痕。
自主人与欧阳询的交谈中,她方知原是这苏家小女儿玉华去世,主人悼女心切,请来这位书名最盛的欧阳太常为掌珠题写墓志铭。
主人见他身旁跟了一个面生女孩,讶问:“这位……是欧阳小娘子?”
心道欧阳公貌虽寝陋,女儿倒生得秀气。
欧阳询道:“此乃老夫徒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