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霆州也没有再逼她。
其实他心里的惊涛骇浪不比她少,只是四年来寻人的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,乍然找到线索时,震惊反倒被狂喜压下去大半。
他就那么坐着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,像在等一只受惊的小鹿慢慢缓过神。
客厅里静了好一阵子,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清晰。
“要不这样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“你想确定我们是不是彼此的那个人,就让悦悦去医院抽个血做鉴定就行,这个你同意吗?”
宋春蔓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,那个只存在于模糊记忆里的身影,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男人,也更想知道他是不是悦悦的亲爸爸,所以只思忖一瞬后,她立马就点头,“好。”
但现在孩子还在睡觉,显然不是去医院的时候。
两人隔着半张茶几坐着,外头的明光把彼此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那影子很长,却挨得很近,却又透着说不清的尴尬。
宋春蔓先受不了这种沉默,目光下意识地往窗外瞟。
外面太阳很大,屋檐下晾衣绳上挂着希悦的小裙子,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可她根本没心思看这些,脑子里全是四年前那件事。
陌生房间里、男人的脸朦朦胧胧,她看不清,但他强壮的身体,他的每一块肌肉,她却能真切感受……而恰好,那具体身体的主人,这时候再在她面前。
而那种感觉,仿佛在这一时候更加深刻,她不自觉地瞟了男人一眼,刚好看到他也在看着自己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像有电流“啪”地窜过,两人目光都跟被烫到似的,齐刷刷别开了头。
顾霆州假装整理袖口,指尖却在微微发颤。
他方才其实在偷偷打量着她。
虽然当时记不清她的脸,但这会儿知道那个人是她,他却忽然觉得,那张朦胧的脸在这时候也变得清晰了起来。
和他记忆里那张朦胧的脸相比,她似乎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,眼角添了点温柔成熟的韵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