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窈蹲下身时,指尖是抖的。
她碰了碰江与安的颈,那点微弱的搏动像风中残烛,刚触到就快灭了。
江与安的血溅在她手背上,温热的,带着铁锈味。
“江与安,”她喉结动了动,声音比刚才冷硬的质问低了许多,“你不是说死不了吗?你的后手呢?”
没人回答。
那双眼睛还睁着,映着殿顶的纹饰,像在嘲讽她的问话。
周元窈猛地攥紧手,血渍被掐进掌心。
她站起身时,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得发皱。
她没回头看女帝,也没看云霁,只盯着地上的刺客尸体,声音发哑却咬得很清:“彻查,毒针、衣物、哪怕指甲缝里的灰,都给我查。”
桑格刚要应,就见她突然顿了顿,视线落回江与安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惊,有疑。
须臾,周元窈终于抬头看向女帝,却见女帝正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眼神深不见底。
“查。”女帝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,“查刺客的身份,查他为何要杀江与安。”
武士们立刻将刺客尸体抬下去,偏殿的巫医也被匆匆叫来,蹲在江与安身边诊脉时,指尖刚搭上腕子就顿了顿,抬头对女帝摇了摇头:“回陛下,江公子……心脉已断,无力回天了。”
周元窈的指甲掐进掌心,血痕混着江与安的血,在掌心里晕成一片。
她没说话,只看着巫医给江与安盖上白布。
盖到胸口时,白布忽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,弧度很小,像风吹的,可殿里的穿堂风早就停了。
“把他抬去偏殿。”周元窈突然开口,声音比女帝还冷,“没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碰。”
桑格愣了一下,立刻应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