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堤坝的账见不得光。”周元窈声音平稳,“山漳谷今年汛期将至,若不查清贪腐,新修的堤坝迟早会重蹈覆辙,一旦这些事被查出来,正君之位恐怕……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至于‘通敌’的罪名,儿臣已查到刺客是云霁买通的死士,伪造的书信也找到了仿造者,江与安虽有旧怨,却从未背叛南国,他若死了,反倒成了某些人的替罪羊,让真正的贪腐者逍遥法外。”
女帝沉默片刻,忽然看向她:“你想保他,是因不愿真正贪腐之人逃脱,还是因为……”
“是因为堤坝后的百姓。”周元窈抬头迎上女帝的目光,“山漳谷溃堤时,百户人家葬身洪水,若再出事,南国边境必乱,斩杀无辜者而使真凶逍遥法外,百姓心寒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石晏画的简图,上面用稚嫩的笔触标着山漳谷的村落位置:“这是石晏画的灾民聚居之地的图纸,离新修的堤坝非常相近,此外还有些多案合并后的文书,疑点已全部列出,儿臣请父皇暂赦江与安,让他戴罪查案,若查不出贪腐,再治他的罪不迟,总比让百姓再遭一次洪水强。”
女帝看着那图上歪歪扭扭的“晏”字,忽然笑了:“你捡的这个孩子,倒比朝臣看得透彻。”
她拿起朱笔,在江与安的卷宗上划了道横线,“传旨天牢,江与安通敌一案暂押,改由刑部会同户部,以堤坝贪腐证人的身份将他移至刑部大牢,派专人看守,不许再动刑。”
笔锋一转,她又在云霁的名字上点了点:“另外,查云家商号与山漳谷拨款的往来,牵扯到的官员,不论职位高低,一律先革职查办。”
周元窈躬身领旨时,女帝忽然道:“你既想用他查贪腐,就得看好他,若他敢耍花样,或是查不出结果……”
“儿臣愿以储君之位担保。”周元窈接过圣旨,指尖已将卷轴攥得发皱,“若查不清堤坝贪腐,儿臣自请卸去监国之权,与他一同领罪。”
女帝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,“还是太过年轻重情,将来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