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在空碗沿上轻轻划了划:“明日大典的护卫安排,都妥当了?”
“按郎君的意思,咱们能调来的暗处的人都已安插了进去,连堤坝下都布了人。”侍书低声道,“只是……那云公子在京城动了些手脚,咱们安插在公主府的人传来消息,他似像联系了大梁那便的人。”
江与安握着碗的手顿了顿。
大梁。
自他“和亲”南国后,大梁便有些人坐不住了。
那些人恨他当年身为质子却“叛逃”南国,更恨周元窈这个让他“背弃故国”的南国储君。
明里暗里煽动百姓,似乎企图做些什么。
他明白。
身为男子,却嫁入女子为尊之国,某些人心中难免开始多想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把碗放回案上,“你去告知线人,若大典上见有人不对劲,立刻传信,伺机而动。”
侍书点点头,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,终究忍不住:“郎君何必做到这份上?殿下如今……未必领您的情。”
江与安望着屋子外的月光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意比白日里真切些,却更显单薄:“我要她领情做什么?当年……如今她肯让我活着站在这儿,已经是宽宥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,我领不领情,又有什么要紧。”
次日巳时,山漳谷堤坝前已是人声鼎沸。
周元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,刚走屋门,就看见江与安站在石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