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霁闻言,起身对着女帝盈盈一拜,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:“谢陛下恩典,臣定当好好与殿下相处,不负陛下与丞相所托。”
他抬眼时,目光不经意扫过周元窈,见她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袖口,便浅笑着补充道:“臣知殿下心系家国,往后府中琐事尽可交由臣打理,殿下只需安心处理朝政便可。”
周元窈这才像是回过神,抬眸对上云霁的视线,淡淡颔首:“有劳云公子费心。”
丞相在一旁笑道:“殿下客气了,霁儿自小性子温和,最是体贴人,往后定能替殿下分担忧愁。”
女帝看着两人,眼底泛起笑意:“元儿,你与霁儿虽非自幼相识,但霁儿的品性,朕是信得过的,他父亲是中原雅士,教出来的孩子也知书达理,往后你们相互扶持,日子定能和睦。”
周元窈垂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:“儿臣明白,谢陛下体恤。”
云霁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探究。
长公主成婚一事事关重大,礼部工部忙得脚不沾地,长公主府上也是忙得团团转。
大婚此事筹谋得如火如荼,谁也没注意到江与安的小院子,那边整日散发出一股冲天的血腥味和草药味。
小厮推门进去,便能看见江与安躺在床榻之上,手腕裸露出来搭在床沿,青筋散发着一小片淡淡的黑意,不断地跳动着,引得他不住地皱眉,额头上已经满是细汗。
周元窈身边的女官带着人进来时,便知他这又是蛊毒发作了,小厮有条不紊地端上一碗药递过去。
江与安却偏过头,避开了那碗黑漆漆的药汤,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,手腕上的青筋跳得愈发厉害,连带着指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事到如今,我这身子,喝不喝药,还有何区别么?”江与安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