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门板滑坐下去,膝盖刚沾地,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血痂早被磨破,新血正从皮肉里往外渗,黏在衣袍上,又凉又腥。
窗外的日头渐渐爬高,透过钉死窗棂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光。他盯着那光里浮动的尘埃。
房内物件一应俱全,但厢房周围都站着武士们,将他死死守住,仿佛生怕他跑出去似的。
江与安无力地坐在一旁的小榻上,整个人向后仰去,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双眼。
从前周元窈活泼嗯影子又浮现在他眼前,恍惚间,好像连当年周家小花园里的芙蓉花的香味都隐约传入他的鼻腔,他望着周元窈拿着团扇扑蝴蝶跑来跑去的模样,练字的笔不禁微微停滞一瞬,而后迅速隐匿起来。
是啊……错都在我,况且伤已铸成,这些都已无法逆转,他又如何能奢求周元窈原谅呢?
周元窈并未走远,坐在马车上透过车帘望过去,仍能看见江与安的院子。
她的眸光一点一点熄灭下来。
“殿下,我们可是现在启程回府?”女官在外面低声询问道。
“嗯,走吧。”周元窈道。
没过多久,马车便问问停下,她深吸一口气,刚要下车,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是她留在江与安院外的武士们。
武士翻身下马,单手抚肩:“殿下,江公子……他用发簪划破了手腕。”
周元窈的脚步顿住,指尖猛地攥紧。
“他说,”武士又道,“错已铸成,他便用血赔当年的错,只求殿下……放了他身边那些人。”
车帘从指间滑落,周元窈望着长公主府那扇门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