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知落在她手里讨不了好,却没料到她会用这样近乎折辱的方式。
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,他抬手按了按仍在发颤的胸口,那杯凉茶像是还堵在喉间,凉得人五脏六腑都发寒。
终究还是当年他的错。
是他负了她。
“咳咳……”又是一阵轻咳,他蜷起手指抵在唇边,咳完才发现指腹沾了点极淡的红。
江与安眸色暗了暗,不动声色地将手指收进袖中,重新垂下眼睫。
车外的风卷着雨丝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,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愈发清瘦,也愈发难辨情绪。
一路上,江与安的心神都是恍惚不清的,不知是风寒入体还是旧伤复发的祸,他总觉得此事有些格外难控。
他不住地摁着眉心,车外只有两个个从江府带来的侍卫,还有一个侍女,车马和人行进的声音微乎其微,简直令江与安觉得他此刻仍是在梦中。
期间,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人给他喂水喂吃食,他中途醒过两回,可精神不济,最终还是又慢慢陷入黑暗。
江与安抵达南国城门的时候,女帝身边的掌印女官已经带着几个官员在城内等候着,周围还站着许多迎长公主回朝的百姓。
檐角吊着密银风铃的木楼上密密麻麻站着不少南国姑娘,正注视着城门口缓缓行驶进来的马车。
马车碾过世子路,在人群的低语声中缓缓停下。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,江与安扶着车壁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攫住,身形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