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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大人别来无恙。”周元窈在主位坐下,抬手示意他落座。

石韫玉拱手行礼,目光在她脖颈上的绿松石璎珞上停了一瞬,才开口:“殿下深夜见下官,不知有何吩咐?”

他声音平稳,叫人听不出情绪。

“当日于临州宅邸,我与石大人初次见面,有过一面之缘,自然,也算令大人能科考中举的幕后人。”周元窈指尖叩着案几,“今日旧事重提,并非要你还这份情,只是想问一句。”

“大梁的《河防要略》,能否借我一观?”周元窈慢慢抬起眼帘,笑眯眯地问道。

石韫玉端茶盏的手顿了顿,茶沫在盏沿碎开。

“殿下是为南国水患而来?”他抬眼望她,“下官近日也听闻南国雨灾,只是《河防要略》乃国之秘典,记载着大梁百年治水的坝体结构图与泄洪古法,此事事关重大,只怕……”

“我只看三日。”周元窈前倾身体,烛火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,“三日之后原物奉还,绝无半字抄录,且我可立誓,南国只用于救急,绝不挪作他用。”

石韫玉沉默片刻,心中天人交战许久,才慢慢放下茶杯,忽然轻笑一声:“殿下当年为护下官一掷千金,如今为民求术,倒显得束手束脚了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,放在案上,“这不是正本,是下官前些日子研习时抄录的笔记,虽不及原典详尽,却也收录了七成要义。”

周元窈指尖触到书册封面,粗糙的宣纸带着陈旧的墨香,“石大人……”

“下官并非徇私。”石韫玉打断她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“去年黄河决堤,是南国调了三千善治水的匠人来助大梁堵口,南国与大梁虽来往并不密切,可出手相助却是雪中送炭的情谊,下官不过是……还这份人情罢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添一句,“笔记里夹着张舆图,标了大梁近年新制的疏水器样式,或许对南国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