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页

“已完全受控?”周元窈道。

“不能说完全,蛊术到不了完全控制人的神识的地步,若殿下想知道他如今到何种地步,可悄悄看一眼。”巫医又道。

“不见。”周元窈斩钉截铁道,“能有八分受控都行,我有陛下手书,为着两国邦交,又因为江与安自己愿意,且他已经是个废人,想必梁帝不会不放人。”

“你下去吧。”周元窈又道,“帮我安排见石韫玉一面,我有事问他。”

巫医应声退下去,马车里又恢复一片宁静。

她拿起一封南国的奏折看了起来,一旁的桑格大着胆子问:“殿下……可是为南国雨水淹地致庄稼尽毁一事担忧?”

周元窈收起奏折,目光瞥过奏折上“雨水”“淹没”的字眼,轻笑道:“原来这样明显么?”

桑格点点头,但没多说话。

其实没错,她此次来也是为了在大梁寻些能应对水患的法子。

南国地处湿热,往年虽也有雨季,却从未像今年这般连绵三月不止,堤坝多处溃决,低洼处的村落几乎成了泽国,再不想办法,秋收无望,来年怕是要闹饥荒了。

周元窈指尖在奏折边缘摩挲着,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郁:“大梁水利向来是诸国典范,尤其是黄河沿岸的防涝工事,百年未出大错,我虽以储君身份出使,明面是为邦交,暗地里,总得为南国百姓求条活路。”

桑格这才恍然,难怪殿下一路行来,总在留意大梁的河道走势,连路过城郊水渠都要掀帘细看许久。

“只是这等国之重术,大梁未必肯轻易外传。”桑格忧心道,“何况如今梁帝对南国虽算客气,却也处处设防,怕是……”

“所以才要见石韫玉。”周元窈打断她,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青石板路上,“他此次升任大梁工部侍郎,水利典籍多半在他手里,我与他早年有过一面之缘,且于他有救命之恩,若能说动他,哪怕只给些皮毛指点,也够南国撑过这难关了。”